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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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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楼主

发表于 2004-7-27 23:45:4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整理这段长旅的游记，思绪断了又断……
  不是说旅行不完满，更不是行走过后的遗忘，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记忆犹新，以至反而不能下笔。
  断断续续完成的这篇文字，琐碎而且冗长，但却真实！
  而对于这样一个人行走的经历，我要的，也正是这种真实的感觉！
  痛也好，乐也罢，它们无比清晰的存在于我跋涉的步履里，乐得忘乎所以，痛得撕心裂肺！
  是为题记！
前言
其实连我自己都未曾想到会走了那么远……
每一次出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快乐，我像一位瘾君子那样沉迷其间，飘飘欲仙。那一刻，我心知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快乐着的，我不忍离开。于是，只有不停的出行、不停的跋涉……
或者，我只是想暂时的逃开，逃开世俗红尘中令人厌倦的纷纷扰扰，逃开自己那一场注定了无望的眷恋。
清楚的记得离别的那一天，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流也流不尽，像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透支完。虽然早已预料了这样的结局，可为何心还是会痛，痛得那般钻心。
  惟有泪，仍在风中流淌。
  上路，只是为了更好的遗忘，于静默的大山中；于潺潺的溪水间；于陌生的人群里；脚步不停，甚至可以连自己是谁都可以不用知道！
（上篇——云南篇）
一
9月12日，清晨。
深圳飘洒起了毛毛细雨，朋友们都得赶着上班奔波于生计而无瑕为我送行，背着高及于头的大背包，我孤单的身影在细雨中显得异常冷寂，还好，还有这一场温柔的细雨，为我送行。
  两个小时的飞行似乎只是转眼间的速度，踏上昆明的土地，春城的和风暖暖的抚过面颊，有种莫名的感动，一段结束其实不也正是另一段新的开始么？深吸一口气，看着满眼陌生的建筑和陌生的面孔，我知道：我的另一段天涯，已经真正开始了！
  饱餐了一顿云南名小吃——过桥米线后，匆匆赶车前往大理古城，一路的巅跛，精神亦疲惫不堪，半睡半醒中也没有了欣赏路上风景的兴致。
  找好客栈，暮色已浓，月华如水，大理古城沉睡在静谧的安详中，青石板的街巷上月光将两旁的树影、屋影拉得老长、老长……
  秋意，正随风潜入，树上的叶子，也渐渐醉红了。
  幸福才刚刚开始，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午夜梦回，看窗外凉风中零落飘转的片片落叶，泪，不知何时，又悄悄浸润了脸庞。
次日醒来，天色已大亮。懒懒地梳洗罢，迎着秋意融融的和风在古城闲荡开来：吃乳扇、买雕梅、尝小吃，坐马车、观洱海……，还没来得及从大理风花雪月的优雅气韵中醒转过来，又踏上了去往丽江的大巴。
开始，结束。然后再开始，又结束……，人生，其实本就是如此一场复而往返的轮回。
汽车在山路上飞驰，海拔也开始渐渐上升，耳鸣的状况也渐渐严重，我不得不重复不断地上下晃动牙关做吞咽口水的动作，以减低气压对耳膜的冲击。窗外风景飞逝而过，惟一记得的就只有那满山满坡望也望不到边的玉米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笼罩大地，睡醒了一觉的乘客们恢复了盎然的兴致，吃东西的、聊天的，顿时将一部大巴演绎得市场般热闹。我更是旁若无人的唱起歌来，置身于途中这个新鲜陌生的环境里，我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释放的情绪，于是，我就开唱了，不用伴奏，更无需掌声，我用心灵为自己而歌。
  一首接着一首。
  旁边突然有个声音问我是否能唱王菲的《红豆》：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
凄美哀怨的曲调才一开始，我已是泪流满面，这曾是我在生日那晚特意为他唱过的惟一一首歌，而他回唱的竟然是——《天意》。
一切，不过早已注定。
只是，天意弄人。
情何以堪？
往事就像重放的旧电影在回忆的片场里将惟幕静静的拉开，心绪，就这样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所幸夜色正浓，秋风大作，任眼角的泪水无边的漫延，风吹过后一切了无痕迹。
二
远远传来了清越悠扬的葫芦丝，大研古镇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穿过古镇长长的青石板巷子，不禁让人生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来。特别在清晨，在浓浓的去雾里，大街小巷还完全熟睡在昨夜甜美的梦乡中，信步游走其间，有一种浸透骨子的幽清和宁静不知不觉中润泽了疲乏的游者心田……
  行行色色各种肤色的人们，在青石板铺就的羊肠小巷里穿梭游弋。大研镇很小，小得让这些整天在镇子里晃荡的来自各个国度互不相识的人们在一天之内都能有几次不经意的邂逅，或点头示意后擦肩而过，或热情招呼后开始把酒言欢、速成好友，热闹的小镇，闲淡的人们，每天演绎的都是最为新鲜浪漫的故事，对面巍然耸立的雪山和脚下潺潺的雪水正是最最忠实的见证。
  9月末的丽江已经开始展现它秋天迷人心醉的韵致了，山野上开满了大红、粉红和纯白的格桑花儿，风起处，花枝迎风攒动，游人们纷纷跃入花丛留影，试与之一比绝色风华。我却是只远远的呆着、静静地看着，不敢近前。在大自然天然去雕饰的清丽真容面前，人为的做作无疑只能是一种浅溥的矫情。
去往另一古镇——束河古寨。
途中热情的纳西族司机木大哥不但一路讲解了关于纳西族的一些风俗人情，更还深情款款地清唱了一首纳西情歌：“花最美的是牡丹花，人最美的就是你，花最美的是山茶花，我心中只有你！”简单直白的句子表达了纳西汉子对心上人最最真挚的赞美与浓浓的情意，木大哥尚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里仍带着浓重的纳西口音，可他粗犷浑厚的嗓音里，唱出的是纳西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车人，听得都醉了。
束河古寨也是玉龙雪山下一个小小的村寨，因其名气远不及大研而不在为人熟知，相对大研的繁华与喧嚣，它显得贫穷落后得多。但它更像一位历经沧桑阅历的老人，恬静、安逸、无欲无求，这里俨然是一幅陶潜笔下生动趣致的田园水墨图：巷子里老人的驼背的身影、柴火堆旁一段坍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墙、院落里心情嘻戏的无知顽童、老房子上雕花刻镂的木窗、主人狩猎归来做为战果而悬挂在火坑墙上的整张动物的毛皮……相机的快门在我手中“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却仍然无法掩饰我内心一种被涤荡过后的激动，曾经削尖了脑袋咬破了牙关仍然坚持的那些日子，开始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行至小村尽头，得一清幽水潭。问当地村民方知此为：“龙泉”。
只见潭内有大小不一通体乌黑的鱼群在旁若无人的心情游耍，诧异之下，问及潭边玩耍的孩童，原来，此鱼被当地人奉为“圣鱼”，全寨人对之敬若神明，无怪乎，它们可以如此全然不畏众人目光而自得其乐。世人曾言：“水至清则无鱼”，可悲的是：“此鱼非彼鱼，自难逃厄运。而看着这些在水中悠游自在的鱼们，我也恨不能也化身随了去才好。
过潭有一山林小径，一股清泉水从山底汩汩冒出，这也就是“龙泉”的源头所在了，同行游人于是争相上前捧一把圣泉水，借以洗尽一路的灰尘和俗世的烦忧，众人如愿以偿的散去后，我也上前弯腰掬了一把泉水，醮于额头，心中默默祈祷着……
  在一家当地制作腊染的农家用过午餐后，趋车赶往拉什海。
  高原（丽江海拔2300多米）上所谓有海当然是我们曾经所看到的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完全不同的概念，它们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个由雨季积水和雪山溶水蓄成的小小湖泊，在荒凉的高原它显出上静若处子的淡然，映着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起风时，海子掀起鳞鳞的波光，无声无息却感染了每一位看客。凭海临风，众人相对无言，满腔的心事，统统交付于这高原上冷冷的水和凉凉的风。
返程途中，见路旁有大片的苹果园结着累累的诱人硕果，众人于是提出入园摘果的建议，找来园主商量，果然应允，于是纷纷溜入园内，尽情享受了一番劳动的喜悦和秋的收获，才尽兴而回。
三
去往桥头的中巴在连绵的高原上盘旋，车窗外有在山间缭绕的云烟袅袅，滔滔的金沙江水似一条金带在群山谷底穿行跳跃，路旁开的不知名的各色小野花在秋风中傲然开放，天空还有些阴霾，心情却一如晴空。
65升的大背包寄放在丽江的望古楼客栈，除了必需的装备和食物，今天可真是轻装出行，手捧傻瓜，停停走走看看拍拍中，全然忘却了徒步翻山的艰辛，不知不觉就翻过了传说中的28道拐，心中不免得意开来，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忍不住对着迎面走来的几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游客打起了招呼，他们同样也报以热情的回应。
到达halfway（中途客栈）时，天色已晚，在深沉的暮色中，眼前相对伫立的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显得异发的神秘和神圣，风雪中，他们就这么无言对视，相伴了一个又一个世纪。
晚餐很是丰盛，土鸡汤还有红酒，极尽FB之能事，全当自己对自己的慰劳。一夜好梦直到天明。
收拾好行装，灌满水袋，拿上老板娘昨晚上烙的大饼，带我上哈巴雪山的向导大哥已经在客栈的院子里等候了，二话不说，匆匆上路。
清晨的原始森林里，湿气还没来得及散去，如丝如缕的纱箩从参天的古树上优雅的垂落林间，幽远的树林里不时传来啾啾的鸟鸣，婉转清澈，而高原鬼灵精怪的蚂蝗也赶早出来凑趣了，蠕动着伸缩自如的软体组织深藏于茅草丛中，只等着过往行者的自投罗网。幸有向导大哥的及时提醒，在经过茅草区时我都不得不暂时忘却劳累，以平生最快速度一阵狂奔才得以不被侵袭。
赶到3800米的光头坪时，总共才花了三个多小时，连向导也对我甚感惊异，这自然是得益于我一年来不断的拉练，要不是每个周末疯狂的爬山和锻炼，我想我也未必能坚持下来。而这样的长旅，除了体能，坚强独立的意志更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因素，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多远？多长？连我自己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要意志坚定，我相信我一定会坚守到最后的一站。
向导还要去5000多米的雪海接人，我则留在原地，静待他们归来。
刚上山时的热汗淋漓马上就被凛冽的寒风驱散得无影无踪，赶紧穿好冲锋衣，一个人对着玉龙雪山开始发呆……
时间不知过了有多久，我将身上的冲锋衣裹紧了再裹紧，而老板娘烙的大饼也早已冻得似土块一般的僵硬，老天爷还偏不解风情，满天的云雾生生的挡住了玉龙雪山的英姿迟迟不肯散去，为了看到美丽雪山的真容，我不得不开始了这场与乌云的默默对峙，虽然，我也有足够的耐心，但结果：却仍然以失败告终。
人的力量，于大自然而言，又何其之小？
隐隐地传来的响动声，原来是另一行三人和向导也上来了，他们都无不幸免的遭遇了蚂蝗的袭击，但毫不以为意，准备继续向雪海进发，意外的相遇，大家都倍感亲切的惊喜，他们于是决定生个火堆稍事休整，不久熊熊的大火升了起来，我们围坐火旁，无需过渡，纷纷开始讲起了各自的旅行经历，他们分别来自上海、北京和广州，也都是大城市里整日忙碌工作的都市人，今日能聚在这空气稀薄的高原雪山了，除了一种对大自然共同珠热爱，冥冥中——似乎还有那么一层浅浅的缘份牵连着。
说说笑笑中，时间又从指缝中溜走了近一个小时，他们又得继续赶路了，匆匆的相遇又是匆匆的离别，在生命的长河里，我们也都只是个过客，突然想起在halfway留言薄上看到的一句话：“除了风景，什么也别带走！除了脚印，什么也别留下！”在这重山峻岭中牵起我们串串脚印的那一根纽带正是这无敌的美景和旅程的意外！
意外的相逢、意外的欣喜！
向导带人回来了，天色也晚了，而满天的云雾也更沉了。
放牧在山上的羊群也纷纷结队往回赶。
抬头望着深遂的天空中大若银盘的月亮，心下一动：中秋该到了！
从halfway下到tinas的中虎跳路上，可谓惊险不断。
山路在悬崖峭壁上蜿蜒，望都望不到尽头，脚下又是万丈深渊滔滔的金沙江水，而前方不时挂于眼帘的飞天瀑布更是惊得你只有了抬头叹看的心，而全然忘却了脚下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危险。天空还不失时宜的飘起了微雨，让我一时分不清哪些是飞瀑细细的诉说？哪些又是天空轻轻的呢喃？恍惚中，竟然还想起一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古词名句来，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路间，只见了独立的人，又哪来的双飞的燕呢？
只是心，也不禁跟着淅沥沥的淋漓起来。
一直下到金沙江底，置身于那龙呤虎啸惊天骇浪的江水畔，想接近些再接近些，却还是退却了，心亦怯怯的。
清晨醒来时，院子里已有不少游客支起三角架开始抓拍雪山晨景了，只有一位戴眼镜的女士架的却是画夹，我凑过去，见她还是全神贯注的画着一幅雪山的水彩画，大胆的想象、夸张的色彩，出自这样一位老人笔下，不得不令我啧啧称奇，索性就去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后静静观赏起来。
也许是因了我这位知音的共鸣，老人下笔更是有如神助般，很快一幅动人心魄的雪山图完成了，老人兴致很好，主动和我攀谈起来。原来，她是退休以后自己出来旅行的，这在当今中国的同辈人之中，当属前卫之列，无怪连想象也非同一般了。
正聊在兴头上，返桥头的车已经发动了。我们挥手告别，继续上路。
这也算是出行旅程当中，最最美丽和最最浪漫的一种经历了，也许以后我们永过都无缘重逢了，但哪怕是这么一次短暂的相逢，它带给我们的快乐却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
四
要上玉龙雪山了，几天来绕着它兜兜转转，却始终无缘见到其真容，深为遗憾。所以还是决定再近距离的去感受它一番。
做足了准备，是想要徒步上牦牛坪的，可到山脚下才知，基于现实的原因（主要是为当地闲置劳动力在非农忙季节创造收入），所有游客只能骑马才可上山，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最初的愿望，乖乖掏钱购买马票。
雪山脚下附近几个村庄的马匹排着长长的号等着游客们的幸临，现下正属旅游旺季，可一天下来，它们也只能排到一两轮。分到我的是一匹老马，而且主人因为另一匹小马也被同时派到了任务，也许是出于“老马识途”的典故，主人很放心的把这匹老马托付给了另一同时上山的马夫代为照管。
上山的路有些陡，而连日来已经被过往游的马队反复踩过的山路更是泥泞难行，老马不知是自恃资历还是有心懈怠，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不肯前行，看着它哀怨的眼神，我心委实不忍，有意下马徒步却被马夫严辞阻住，或者这也算是他们一种遵守职业道德的体现吧，马夫大声的对着老马吆喝着些什么：“XXXX”，老马也跟听懂了似的，拔蹄又出发了。只是一路上它还是必须走一程歇一程的，后面的小马可能耐不住老马这停停走走的折腾，企图趁它歇息的时机里超越，可它却又不干了，铆足了劲一阵小跑总是不能让小马得逞，如此反复，我禁对老马的倔强生出几许敬佩之情来。听马夫说，这匹老马跑完今年就不能再跑了。
“它不跑，那做什么呢？”我问。
“卖了，杀了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这么决定了它的命运。我心戚然。
俯下身，摸摸老马棕黄色鬃毛，是安慰，也是同情。
生死有命，牲畜与人亦然。
抵达牦牛坪，只见延绵的山梁上修着长长的栈道，两旁满是各式各样的帐篷，全都是些当地人为兜售纪念品和卖烧烤的铺子，在风中高高飘扬的经五彩幡随处可见，还有贴着山脊静静开放的各色小花，沿着长长的栈道信步游走，随手拈来都是绝色美景，更让人惊喜若狂的是：在栈道尽头处天空突然出现的那一道高原彩虹，映着不背后玉龙雪山的英姿，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七仙女，温婉多情，醉人心田。
又翻过了三道山脊和几间牦牛屋，就来到了的瑶池，传说中王母娘娘的后花园。其实单听着这个美妙动听的名字就不禁令人瑕想翩翩了不是？
瑶池水很浅，却益发显得清澈纯净、高贵圣洁。池边的冷杉无比清晰的倒影在池中，分不清哪是树，哪是水。
天上的雾，还是一直没有散开。巍峨的玉龙雪山已近在眼前了，却依然羞涩的躲在云层背后不肯示人于前，而这恰恰也是雪山令人向往的神秘之处，天越来越暗淡下来，山上的游客纷纷骑马下山了，带着一丝遗憾，我也只能与这位高傲的玉龙神女作最后的告别，也许下一次，下一次我还会再回来看你，希望到时候，请你不要再如此吝啬才好！
五
中秋节到了。
在丽江的邮局买了好几套PL的风光明信片，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一张张的分别寄往天南海北的好朋友们，是远方的我在节日的祝福，也是分享我此行旅程的快乐感受。虽然我们彼此天各一方，但我依然相信：我们的心却是能相通的！
返到青年客栈时，老板的Parting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始了，住客们纷纷前来捧场：饮汤、喝酒、吃水果、分月饼、烧烤……来自不同国度不同地域的人们齐聚丽江古城把酒言欢、共赏明月，不禁生出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错觉来。
其实，异乡的月亮与家乡的月亮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圆？
不同的，只是各自的心境罢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聚会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连挂在中天的月儿也似醉了，微红的脸庞在清冷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我也无心睡眠，索性搬了摇椅坐在院落中间，看着柔柔的月光如水银笼罩大地，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静谧的花园。
心，静静的。就连思想也被凝固了起来。
Q打来电话，悠悠地说着很想很想和我一起看今晚的月亮。在我离开以后，他能对我说的依然只是如此晦涩不明的话语，除了沉默，我再无言相对。
因为我知道，本来这就不是我要等待的答案。
也许，穷其我一生，我也等不到那个答案了。突然有种想拔通他电话的冲动，按到最后一个键，终是放弃。
心 —— 很痛、很痛……
坚持了这么久，原来心还停在原地打转。留下也难，离开更难。
感情的事，没有对错，但却绝不可能没有伤痛。即使煞费苦心的安排了这次长旅，还以为可以为自己疗伤，可思念及处，满心疮痍。
秋风渐起，我却靠烧着回忆取暖，而浑然不觉。
一任思绪，在重放的旧事里反复沦陷……
   六
又是一整天的车程。
从丽江到宁蒗的路况还算能勉强接受的话，那么去往沪沽湖的境况就着实不敢让人恭维了，因为没有直达的大巴，只得转乘小面的前往。坐在本来就已憋闷得令人难受之极的面的内你推我搡，加上弯弯曲曲、巅巅跛跛山路更让人压根就找不着北。颠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在群山包围下的清缨幽大湖——泸沽湖到了。
碧绿的湖水在瑟瑟的秋风里泛起层层的波浪，时而激越、时而温婉，也许也正是因了这一湖柔中带刚的沪沽水才养育出了这么一族神秘的奇女子来吧。
特意找了间临湖的客栈住下，站在阳台，正迎着沪沽湖上吹来的习习凉风，看着过往的摩梭人匆匆忙忙的身影，昨夜的伤痛，今日的辛苦，全都付诸秋风，顿时化为云烟，清散了无痕迹。
晚上，去参加村子里举行的篝火晚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可兴奋的人们依然手牵着手围着火堆热情忘我的翩翩起舞，其间有许多摩梭族的帅GG和靓MM们更是在人群中充当着教练，手把手的教着那些刚刚加入队伍的人们，好在简单的动作很快就被大家掌握，于是一圈又一圈快乐的舞者在细雨中越跳越欢，将这个漆黑的夜晚燃烧成了欢乐的海洋。
直到跳得筋疲力尽，不能再动的时候，人们这才慢慢停下舞步。接下来PL的摩梭MM落落大方的拉开嗓子演唱了一首摩梭情歌，歌词是外人所不能领会的，但其中那句“卖大米、卖大米”的辅音却被耳尖的游客偷偷捡了跟着唱了起来，而GG们也不示弱，紧接着也回应了一曲，火堆映着他们还未退去潮红的脸，衬着五彩缤纷的民族服饰，看得游客们只有发呆了份儿，好几轮下来，这才由一位胖GG以一首《草原之夜》摆开了擂，场面顿时又热火朝天起来，瞧得正起劲呢，同行中有人提醒：“该回客栈吃烤全羊了！”这才记起，还有一顿丰盛的美味。
这也是在客栈时由住客们临时动议与老板商量妥了的，由他宰杀和负责烧烤，我们则凑份子出钱和出力集体消灭美食。还在回去的路上，就隐约闻到了从客栈方向飘来的烤肉香，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纷纷加快了脚步。
一整只涂满了香油和佐料的烤全羊在客栈的小院里油香四溢，诱惑的勾引着我们的胃。众人取出自带的刀啊叉啊之类的磨刀霍霍围坐在火旁，垂涎欲滴，口中还不停地问着：“可以吃了么？可以吃了么？”好不容易熬到老板点头示意可以食用的时候，大家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了，握在手中的刀叉于是向着烤羊使尽浑身解数大开杀戒。
席间，还有GG不忘时时的擦一擦流在嘴角上的油渍，窜出院落在凉风嗖嗖的沪沽湖边兜转上一圈，以期撞上一次浪漫的艳遇，可除了湖面上冷冷的风和嘴边烤肉的余香外，他们均无所获，郁闷的回到客栈后，又是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
一头整整44斤重的大肥羊被我们在两个小时内扫荡得一干二净。
热闹过后，众人酒足肉饱回房四散去。
只有沪沽湖，静静安详的守候着，守候着这个美丽的女儿国度。
幽蓝、深遂……摇曳着神秘的波光。
于是，突然想起了那个叫杨二车娜姆的沪沽女子来，从这样幽静质朴的世界里走出去摩梭女孩，徜徉在现代文明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的她，心底仍然沉积着这一面娴静安然的湖水。
山高水长出去的她，一如山高水长进来的我。
家，永远都在心上。
在沪沽湖这个孤清的夜晚，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孤单。